一张寒夜

三党‖“我如此沉默;因为我如此自由。”

温度

立冬了,我在家打着哆嗦烤电暖气。

昨天晚上下晚自习上我妈车,看见温度显示是九度。
突然想起来一个人。曾经很喜欢他,但很遗憾,我并不知道他真实的性别,姑且用这个“他”。
很喜欢。是暗恋,单向的。不过现在没什么感觉了,因为我们实在差太多,他太好了,他有那么好,像是天上的星辰。温柔能透过屏幕流露出来。
之前。在一个群里。他说:
“我刚洗完头。”
大家:“要吹干啊。”
他:“短发无所畏惧。”

“我将行走在9℃的夜风中。”他说。

我眼前立刻浮现出那样一个温柔的侧脸。
我想起他了,我的故人。
如果不能有任何交会的话,那走在同样的温度里,也达成了某种奇异的满足。
很冷,真的很冷。估计再过几天,就更低了。再过几天,就下雪了。

于是在铺散一地的路灯底下,张寒夜发着抖打了一个哈欠。

忌日


  
  
  
  
  
  最近底下的一个盘口有人反水,那边最近刚刚易主,我跟黑眼镜赶到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了。
  
  那边管账的是个退役军人,但算是新来的伙计,没打过什么照面,我俩急着赶过去才看见到处被他们搞得一片狼藉,那人嘴角还带着点血。显然是洗过了,但还是掩盖不住。
  
  我看着他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。
  你叫什么?我问。
  
  高强度的训练让我有点恍惚,恍惚间我听见他回答,潘子。
  嗯?我哼出意味不明的音节。十一月的风似乎还夹杂一点雨,地上弥漫着鲜血气息。
  
  等当天事情都处理完了,我回过头看黑眼镜,他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做旁观者的角色。
  那人叫什么来着,我没听清。我问。
  黑眼镜皱眉,回想了一下。说出一个名字。
  
  想来他并不认识潘子。
  
  ——
  
  
  曾经我看潘子的墓碑,我还能看出当年的光辉岁月。现在我看,就只剩下褪色的血痕。显然,这片坟地鲜少有人光顾,他墓碑上字迹还很清晰,没有剥落。
  就更不会有人抚摸这些深深的刻痕,试图记住或者回想什么。
  他妈的,一堆衣服估计跟人烧出来,是差不多大的一堆灰。
  
  今年到的很早,没有排场,只有我们三个。
  我看了一眼身旁的胖子,他还盯着那块砖石,沉浸在回忆中。我还是比他幸运的,至少还有个墓碑。
  我再转头去看闷油瓶,说实话,我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这个人。但他的神情似乎有些欲言又止。
  
  我猜,他想说的是“逝者已逝”。
  也许他说了,但我记不清,一切太过朦胧。
  
  太阳从远山尖上喷薄而出,洒在我们的脸上。
  
  有人在山的那边嘶吼着。
  
  
  
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18.11.4
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致敬过往的亡魂

今天万圣节对吧。

happy HALLOWEEN——🎃

讲个刺激的。可能有点中二。

今天晚上吧。去学校食堂吃完饭,往教学楼走的路上。我坐标北方,天黑的早,但我们学校也挺亮堂的,就没太在意。
走到靠近教学楼的时候,天上——没错,那是我能定位的最准确的位置。——突然响起一种类似于,就是,人说话放慢几十倍速那种,低沉的还拉得很长的,类似于某种动物的吼声。

但是音域很低,我感觉脑子在跟着颤抖。
应该是飞机从上面飞过的引擎声,因为这种声音我也不是第一次听,只是从来没注意过。

好吧。于是我抬头,黑漆漆的天空什么都没有。

意识模糊了一瞬间,身边的同学打打闹闹着跑了过去,好像这种声音的存在本身就很合理。
但是它真的大到很难忽略啊,而且持续的时间也很长。
仔细听,很像某种动物的嚎叫。非常低沉。

那会突然觉得,世界就是克苏鲁神话。

而且SAN值正在飞速降低,也许未来的某一天,一个八头八腿的生物走在大街上,我们都不会奇怪了。

最近是怎么了啊...。昨天是李咏老师,今天是金庸老师...还有早些时候的霍金老人家...

突如其来的一个脑洞。
瓶邪。唯爱永生AU。唯爱永生是个电影,抖森早期作品,风格很戳我,可以去看看,是HE。

老张跟老吴都是吸血鬼。永生且在不断变换的时代隐藏自己。
两人对历史文物都有很深的造诣(因为活了很久)也已经确定关系不知道多久了,呆腻了就分居,想他了再回来痛痛快快来一炮,腻歪上几十年。
老张其实比老吴大一百来岁,但是外貌上完全看不出来。
也有过刻骨铭心的经历,各种以为是生离死别的瞬间,不过现在俩人都已经很平静了。
老吴买通了医院管理员,用在各个时代与各个国家用大把的当代货币得到新鲜血液。管理员自称黑眼镜,也是个奇人,不信他是吸血鬼,权当这又是什么地下贸易,反正跟他没关系。

有点好磕不是么。

【瓶邪】你是少年。3

  

 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  
  “我的孤单和孤单的你,
  
  卡在之间,各自无言。
  
  彼此看见,
  
  只剩喜悦。”
  
 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  
  
  13
  
  那一刻的吴邪异样地成熟。
  他知道,他有种莫名的预感(亦或者说是相当清楚的看出来),事情的严重程度,他无法挽回。那是因为少年的神色,那种毫无感情的绝望,无论在谁脸上都没有看见过。
  
  他看着少年模糊的脸:

  “为什么?”他问。
  
  “因为我必须要去。”他答。
  
  “去做什么?”

  
  一阵沉默。
  

  “...守护一个秘密。”
  
  “那...能不能等我到明天早上?”
  
  “嗯。”点头,月光在他脸上晃。“我今天晚上不会走。”
  
  孩子叹一口气,感到满屋黑暗朝他沉沉压来。一个想法浮上他心头——也许他并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美好,万一就真的不回来了呢?

  所以肯定要跟上他。一个草率的结论。
  
  那是他此生第一件明知道不会有结果,却仍然要去做的事情。
  
  
  14
  
  第二天,吴邪几乎是松了口气地看见张起灵站在熹微晨光中。
  “走吧。”吴邪提起包,包里装着些他以为很重要的东西。
  
  
  
  之后大家也没明白吴邪是怎么跟长辈把假请妥的,但是,他结结实实消失了很多天——在我们可以预料到的范围内,那必定是个无眠之夜。
  
  总之,第二天,吴邪跟张起灵出发了。向着荒原。说是跟着而不是一起,因为这完全就是吴邪自己要跟在他后面——看来少年不止有张清冷的脸,这点他也再清楚不过。
  “你要去哪?”吴邪问他。
  
  “很远的地方。”荒原上风刮得很厉害,扯着答话滚到他耳边。
  
  其实目的地在这个方向,吴邪并不意外。他跟胖子他们探索过这一带——荒原实在是太大了,走也走不到尽头。荒原的那一边,就是张起灵要去的地方。
  
  吴邪回头,村庄被地平线淹没,几乎看不见了。他从没到过这么远的地方,仅凭这点就能掀起一股莫名的惊恐。...看来他真不打算回去了,这让吴邪本就不大的心脏更重了几分。
  他深深叹一口气,好像什么最沉重黑暗的固化的东西被他一下翻搅起来,由身到心从鼻孔里散发出去。
         他拼尽全力追上跟他总是差一截的张起灵,随后在接下来花整天劝说他。
  ——说呀,告诉他世界是多么美好,这世界上仍存续着多少无限温柔的美景,有多少精彩绝伦的烟花正在空中炸裂,有多少各种口味的汽水在阳光里闪闪发光,有多么金黄的田野在雨村的空气里翻卷。语言似乎把周围景物都镀上一层灿烂,吴邪是这么想,这是他所能想到最美好的事物。
  
  张起灵就那么听着,也不反驳,也不回答。
  
  对他来说,吴邪的世界太小了。
  
  他从未接触过“平凡”的世界,就如同从没有过人这样挽留自己。他就像是漂泊者——不、也不贴切,而是流浪者。漂泊者总有安身之地,“家”对他也只是一个字眼,深刻在记忆中张家本家的那颗糖早就风化干净了。
  
  至于那孩子,吴邪认为也许张起灵根本就不喜欢他——不,怎么可能,那他为什么还每天都出现在那堆干草上面呢,像是什么约定一样。
  
  
  那我...
  
  吴邪有些刻意地看向别处,脸上还是泛起一些温度。——他不想让他走,既是为了他着想,也是出于一点私心。
  每当他想仔细思考这件事时,荒原上过于凄冷的风就把它们带走。
  
  但是他...但是他为什么要走呢?一种奇异的遗憾感爬上吴邪的脊背,他的双眼瞬间模糊了。他甚至有些出离愤怒地盯着眼前少年的背影——
  却不知道从何讲起。

  
  15
  
  张起灵走的很快,除了偶尔会在一堆荒草边上歇歇脚,他似乎对这里比雨村的那些长者还要熟悉,是铁了心要往最深处走去。

  身边杂草变少了,甚至天边隐隐还有些残雪。
  

  “其实我最近过得也不算开心。”最终孩子决定追上少年,接着他前几分钟的话头。“我身边的朋友,都一个个离开了。”
  
  “首先是老痒——你可能不认识,但他是我最最好的哥们儿。”事情都到这份上了,吴邪多半是为自己而说,并不期待任何回答,抑或安慰。“他离开了,虽然他给我写信,说以后还可以联系,但联系又有什么用呢,事情已经结束了。”
  “哦对,还有潘子。我们一起在这片地方找过一些东西,你还记得吗。他啊——也转学了,离开了喔,再也不会回来那种。”
  
  少年点点头。当时是村里的伙伴一起走来的,现在这条路他们当时确实走过。
  
  当然,这个年纪的男孩子,荒原并不能完全满足他们的幻想。他们做过多少精彩的事呀,能把整个村里翻个底朝天。还有最激烈的那次——他们从霍家老太太那里抢走一块玉玺,没人知道为什么要抢这个,哦,大抵是因为那个并不好相处的老太太为难了他们。不过这么一遭倒是让他们跟霍家的小孙女霍秀秀熟络起来。
  
  

  16
  
  可惜这一切都过去了,不可挽回的宿命仍然要将两人分开,推向不同的深渊。
  
  

  17
  
  “今天就在这里吧。”
  
  张起灵慢下脚步来,黄昏将近,这里天空仅仅一片苍茫,看不出半点晚霞的影子。
  
  孩子拾了些干草树枝烧来取暖,少年沉默地隔着篝火打点行装,热度滚滚而上,令他的身影有些扭曲。
  
  在这种干涩中,他说:
  “你不能再跟下去了。”
  
  “那你为什么不能回来呢,必须得去送死吗?”吴邪说,单单“死”这个字眼就让他浑身战栗。“我不想让你死,荒原那边什么都没有,大家都知道的。”
  
  一阵沉默。
  
  少年又抓了一把干草扔进火里,突然窜起的焰心掩盖他晦暗神色。“我要去守护一个秘密。”

  他留下一点停顿,接着说:
  “也许,在很久之后,你会再次见到我。但你不能再跟下去了,这无论是对你还是你的整个家族,都会产生无法逆转的伤害。”
  
  好。吴邪听见自己说,我不能明白你在做什么,但你一定要回来。
  
  “如果我回来,”
  吴邪被他这半句话突然惊到,抬头的瞬间眼仁里映着篝火盈盈。
  “你可以在平时会面的地方看见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“好啊。”吴邪回答,“我会去接你的,一定会的。”
         他甚至都不明白自己为了什么反复强调这个。
  
  ”这荒原,村庄...“张起灵忽然从石头上站了起来,看起来有些激动。他面无表情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近似怨恨的复杂情感用手指向四周,

  “都是一个叫汪藏海的人建造的,这是一个困死你们的地方。”
 
  “啊,说到这个。我们村子里的长老都不欢迎姓汪的人。”吴邪愣了一愣,还是说,“跟你们挺像...”
  
  少年突然转身,几乎是一下子往前冲了十几米。他突然拼命地向荒原深处跑。孩子愣了一下,也拔腿就跑,跟了上去。
         他实在是跑的太快了,吴邪跑啊跑啊,但是那个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地平线,变成一个黑点,最后连黑点到底在不在,他也不敢确定——因为他的眼前模糊一片,风吹在眼睛里,很痛,一片冰凉。泪水接二连三滑落,他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。
  
  
  他们之间早已有一道可悲的距离了,而他再清楚不过,再往深处走,那不是他可以承受的东西。
  但看那单薄的身影远了,吴邪就是深深地为其悲哀——
  
  
  “但是我——”
  
  或许...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来了,一股热血涌上孩子的脑门。

  后面的那个“xi”音节被风迅速吹散,花草听见了,山石听见了,吴邪身后的世界都听见了。

  但他在吴邪的前方。
  
  
  
  18
  
  
  第二天,他醒来的时候,躺在昨天他们休息的地方。很显然,有人把他送了回来。
  篝火早已变成一摊黑色的灰尘。
  
  三天后,吴家人在离村子不远的地方发现了吴邪。

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这周应该还有一更,剩下两更就是藏海花和沙海了,希望能写出更多的感动。

这章有点刀,我自己跪不用你们动手。
  
  
  
  

突然想起来

啊上次那个写手绝命挑战...最后截止时间热度是21来着,那就是前三条。
深夜激情答题一波。

1.你的年龄
14,今年生日过了就15啦。

2.写文常用BGM

啊,培养感情的时候会听比较有情怀(?)的歌,强推张悬,我爱她。到开始写的时候就听纯音了,比较温柔的那种,比如说Asgard。

3.写文心得(好像?记不清了

瓶邪真的很棒,不想浮于表层,想挖掘一些更深刻的东西。(其实其他cp也是这样,但我不经常写其他的。)入坑时就有的执念,想看到的不过是两个疲倦的旅人互相依靠,互相温暖。这种感觉真的很棒,也想写出“啊!这就是xx”或者“这件事/举动太xx了”的剧情。

小论文时间


囊括我的两个脑洞,瓶邪这对cp好磕在哪里呢。

我想长生者多少会有点自毁倾向的吧,当你看过世间大部分丑恶的时候,看过人的劣根性到底有多可怕。
重点已经不是放在毁灭自己报复别人上(像是某些中二青年一样),而是离开,离开这一切。哦对,还有累积的罪恶感,我们很少做出正确的决定。我想如果大家稍微关注一下老人,很多其实都厌恶年轻时的自己。

再打个比方,如果你可以永生,你见过世界上所有的美景,你摸过世界上所有的地方,你经历过世界上最最精彩的事情,你甚至有过最刻骨铭心的恋人。
但它们都随着时间消逝,变得没有意义。

当你经历过这一切以后,这个世界在你眼前就不再广阔了,它于你而言,不过是一个囚笼。
只不过它足够大,你用远远超出常人寿命的时间,摸遍了它所有地方。

但你身上肩负着使命,深深镌刻在你骨血里的责任,你无法挣脱,这两个东西布下一个死局,让你用何种方式,都只能长长久久地一个人忍受。所以你对那一切的淡然,只不过是没有更多的精力再去理会。

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人,他根本不能理解你的世界,他只是一个普通人,一个过客。
他只有一颗赤诚的心。
他来到你的身边。

他说,虽然我不能带你逃离这个囚笼,但我会陪你度过的,能陪多久,就陪多久。你别走了,我会心疼。

占tag致歉。

av2593093。安利给各位。
翻b站记录看见的,一个年代久远的(?)15年盗笔手书,我b站收藏第一个视频。

仍然是我认为最走心的手书,没有之一。
画工海星,但走心是真的。夜空中最亮的星,真实看哭。

【瓶邪】你是少年。2


初中生au。童话故事体。
难以言喻。

  

 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  
  “每天,都是我能爱你的最后一天。
  
  后来不是未来。
  
  我再也不可能累积出那么多的眷恋。”
  
 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  
  
  6
  
 
  
  胖子疑惑地看了看空荡荡的座位,阳光撒在上面,怪晃眼的。
  
  那是吴邪的位置。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来上学了。
  
  但是毕竟吴邪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儿,也不会捅出什么大篓子,倒是生病了更有可能。胖子也不是没去过他家询问,但家里大人好像都遮遮掩掩,不愿说出来。
  往往大人不急着说出来的,也不会有什么大事。想着胖子脑补了一下他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模样,看起来不太违和。
  嗯,没事。
  
  下课铃适时打响,他就开心地从座位上蹦起来了,一溜烟跑隔壁班,却趴在门口磨蹭不敢进去。
  他是在看一个女同学——新转来的,似乎是少数民族,长相就带有那种超脱凡尘的特质。女同学目前还不大敢接近她,她只是安静地坐着,在自我介绍过后几乎没见她有什么人际交往,也不搭话。第一次看见她是在操场,后来通过把好几个同学摁在墙角摩擦,才得到她的姓名。
  叫云彩,很好听的名字。
  没错——胖子将其称为一见钟情。
 
  放学按照常规,胖子只能跟身边几个兄弟打打闹闹,度过了相当无聊的一天。
  但他不知道的是,这将是事情平静的最后一天,这种虚弱的宁静,被今天晚上村子里大人的呼喊、电筒光柱的摇晃打破。
  
  
  “找到吴邪了!”他们说,言语中带着恐惧与庆幸。
  
  7
  
  “快点快点快点快点。”
  
  乡间小道在放学之后陷入死寂,这种安静通常到第二天早上,才会被早早醒来的人们打破。
  
  可是今天不一样。今天一个孩子要抱着拯救世界的心态去拯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。
  他急急寻路的同时,一手还在包里四处摸,拉链大敞着。摸出一支铅笔,顺手就扔到田里,好在终于摸到那只钢笔。在掌心写下潦草的名字,雨——子——他说的是什么东西来着?对,雨子参。不知道是不是这么写,但只能先这么记下了。
  
  他并没有这么多时间去寻找这种药材,但他倒是很开心,因为这样就能天天见到张起灵。这也没什么不对。——至于吴邪的家境,并不那么讨喜。这个年头的早些时候,他家刚刚失去一半,似乎是被生生撕裂,不知道是为什么。
  在“这边”的有他的父母,有他的三叔,还有他的奶奶。至于其他人都到了“那边”。
  说实话,只要父母还在,他不在乎那么多。三叔也是他很亲近的人——除了小时候曾经把他绑在树上一下午以外,对他还是挺好的。
  
  背景铺垫说了这么多,接下来也该是调查环节了。吴邪从小就跟他三叔最亲,加之三叔也经常给他透露过去发生的事情,在他心里无疑是最佳调查对象。
  但事实上,似乎也不是这样。
  
  三叔认得那种药材。但他拒绝接着说下去。
  “跟你没有关系。”他说,“那是给将死之人用的,唤起记忆用的药材。”
  “当然还有另外的用法...”三叔眼里有几分犹豫,“不过那跟你更没有关系了,那是扭转反噬作用的、非常罕见的用法。不管怎么样,跟你都没有关系。”
  
  “但这不是给我用的啊!”吴邪有点委屈,接着反驳。
  
  “嗯?那给谁用?”
  
  “嗯...村口一个,我的朋友。”接着吴邪磕磕巴巴地说出他的名字。
  
  8
  
  这下吴三省心里才警铃大作。
  
  吴家的大侄子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,但在这平静的小村庄中,久违地出现了一点骚动。
  
  
  9
  
  “我给你带了汽水。”吴邪笑着,对草堆上面的人喊。说实话他并不期待回话了——这个人就是这样,私底下他已经开始叫他“闷油瓶”了。
  草堆上的少年接过汽水瓶,有些困惑地看了看。但也没说什么,放到嘴边开始嘬起来。
  
  “说起来...小哥你要找的那个东西,好像很可怕啊。”留下一段沉默过后,吴邪突然道。
  
  “嗯?”一个上扬的音节。
  
  “我问了村子里的长辈...你来的那个地方,他们好像都很介意。不过我倒是发现了个问题。”
  
  “我之前不是告诉你村子里有九个长老吗?我又仔细看过去,好像第九位根本就不存在。咳,也不是过世了之类的...我们家族的长老,我爷爷就是已经过世了——但还有不少传奇呢。但是第九位是根本就不在,连一点故事都没有。”
  吴邪一口气说了一大段,反正对他来说,这点发现已经很了不起。
  
  “你帮我找的那个东西。”闷油瓶沉吟片刻,突然蹦出这么一句。
  
  “什么?”
  
  “别再追查下去了,跟你无关。”
  “怎么会跟我无关呢?!”少年立刻炸了,“你是我的朋友啊!”
  
  “不是的。”闷油瓶摇摇头。
  奇异的直觉告诉吴邪,这之中甚至有点悲哀的意味。
  “没有人在乎我的死活。就算是那边,”闷油瓶——或者说——张起灵——指向之前指过的那个方向,“那边我的家人,也不会有人在乎我。就算是我消失了,也没有人会发现。”
  
  
  9
  
  “我会发现的啊!”
  
  吴邪的声音里染上一种无奈的、急切的、甚至可以说恨铁不成钢般的哭腔。
  
  如果你现在看向张起灵的瞳孔,你就会发现在这微妙的瞬间,那里并不再是黑色。
  一个急切少年的映像,带着夕阳刺痛炽烈的热度,填满他的双目。
  
  
  10
  
 
  
  “雨籽参其实是一种植物。”张起灵说,“可以唤起一些记忆。”
  
  “你要用来唤起谁的记忆啊?”吴邪顺着他说下去。
  
  他摇摇头,“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  
  “你相信长生吗?”
  “...啊?”
  
  “我的家族...他们都是长生者。”
  少年的语气犹豫着。
  “长生会带来反噬作用,我们每隔一段时间,就会失去记忆。但我来找的这种东西,可以扭转这种反噬。”
  “雨村的环境,最适宜这种植物生长。但是已经很多年没人用到它了,使用它的那个家族早已离开。”
  
  吴邪皱眉,难怪三叔不愿意告诉他,原来这是给长生者用的。奇怪的是他根本没有意外,张起灵的一言一行,确实与同龄孩子相差太多了。
  
  “太晚了,我没能找到这种东西,他们已经把她...”
  
  一片寂静。
  
  故事里又牵扯进来另外一个人,不过此刻只能在吴邪小小的心里种下更多疑惑。支离破碎的叙述包含不了太多东西,吴邪只能听着努力理解,无法答话。
  
  喷薄的阳光把天空生生撕裂成明暗两半,俨然是两个世界。
  
  “她”,是一个对张起灵很重要的人。吴邪心中默念。
  
  
  11
  
  当然,这般重要的信息也不是每天都可以得到的。少年对自己的来路总是遮掩着不提,更多时候,吴邪只是安安静静地陪他坐着。
  
  他身上有一种寒冷的冰雪气息,什么时候才会被夕阳晒得温暖一点呢,吴邪止不住地想。
  
  12
  
  被阳光照耀的日子总归会终止,就像没有醒不过来的梦一样。
  ——但是吴邪很少做梦。那个晚上来的没有任何征兆,他突然看见少年出现在他的门口。卧室门口。
  他一骨碌翻身爬起来,赤脚踩着冰冷的地面。
  少年背对着窗户,脸上神色模糊,不太看得清是喜是悲。他不清楚张起灵是怎么进来的,甚至没让自己听见一点声音。
  窗户吗?...他看着窗户,完好无损。
  
  不过最奇怪的是,他们通常只在干草堆上告别,少年从不会进入他的世界。在这些背景之下,他突兀的出现就显得不太真实。
  
  “我是来跟你告别的。”
  少年说。
  “我要离开很久了,也许再也不会回来。”